武夷寻春

2017-03-06 11:48 来源: 闽北日报  作者:

   

    □魏 维

    二月已逝,三月初临,迎着日光,伴着微雨,武夷寻春去。

    听听吧,这春之声;看看吧,这春之色;嗅嗅闻闻尝尝吧,这春之味。

    清晨,九曲溪边,云雾还未散尽,日光掩面,欲说还休。皮肤黝黑的排工们身着蓝布衫,头戴斗笠,从鹅卵石铺就的溪岸敏捷一跃,上了竹筏。两筏相拼,两人一筏,竹竿轻轻一点,筏子顺流而下,“开排咯!”

    溪水淙淙,两岸的树木沙沙摇摆,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

    “武夷山上有仙灵,山下寒流曲曲清,欲识个中奇绝处,棹歌闲听两三声。”八百年前,朱子由一曲上钓船,逆流而上,踏歌而来,而今山水依旧,寻春的游人们由九曲出发,顺流而下,寻歌而去。

    溪水潺潺,歌里吟唱的是对万古山水的赞叹?是对千载文明的追思?是对时光易逝,生命难返的感叹?又何须感叹,大王玉女仍屹立溪边,傲岸挺立,临水而容,两岸的草木青青如许,冬去春来,溪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我们何不就纵情于这声色光影之间。

    才下竹筏,就已飞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长长的宋街上两旁商铺未开,只听鸟声婉转,细雨之下,更添一层静谧。若撑一把油纸伞,缓缓走在这石板铺就的小路上,遥想着千年前的繁华盛景,滴滴答答,是雨叩响了青石板的淋淋漓漓。雨声渐响,击打着我的回忆,下梅古村的屋檐上也该奏响了春的序曲。斜身倚靠长廊,伸手去触碰春天里的微微寒意,心却是暖的,因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这里收获了爱情。

    不妨到校园里走走吧,那里春色正浓。梅花落了桃花来,春雨扫花蕊,倘若是个好天气,明月湖畔的姹紫嫣红最是灿烂,玉兰洁白似雪,辛夷紫红如霞,一朵朵高傲地立于枝头,满树繁花,竟无一片绿叶生于其间,在蔚蓝色天空的映照下发出让人无法睁眼的夺目光芒。这样的盛景容易让人忧伤,叶上枝头之时便是繁花落地之日,幸而我们手中有画笔有手机有相机有文字,能够轻松定格某一个灿烂时刻,再以此等待下一季的轮回。

    网络是美景的助推器,一则“今天,朋友圈的武院最美”的消息在朋友圈里转发,校园管理者似乎也发现了这种美,翻开土地,移植新株,那些半开的玉兰木兰被生硬地放在了一起,可惜花季已过,三三两两的不成曲调,倒让游人失了兴致。

    风起了,雨停了,落叶纷飞至眼前。是金色的羽毛,还是红色的锦鲤?抬头看去,大樟树黑色的枝干遒劲地挺立,一两米处分出枝桠四五,如一只巨手高高举起。你看,新出的七八片嫩叶抱住一根细枝齐齐向上,它们颜色寡淡,说不清是嫩绿还是微黄,却有一种新生的力量。新叶之下翠绿的老叶在四围散开,是守护还是留恋?翠绿之下便是金黄与橙红,这些将谢未谢的叶子轻轻地垂挂在枝桠上,只待下一阵风起,去拥抱养育它的大地。

    倘若你肯往更偏远的乡间走去,便能一尝这春之味。田间地头,此时已冒出了鼠麴草,因长在清明前后,本地人俗称清明草。乡人多在清明之前已采摘完毕,清明一过,黄色小花簇生梢头,叶子就太老了。嫩叶捣烂去汁,和粉做粿,以腌菜、春笋、瘦肉入馅,普通人家一般包作弯月形,若要祭祀则做成圆形。清明粿表皮有纤维的韧性感,内里又以咸辣香取胜,食之一二即能果腹。

    苦菜也是山民用以入席的时令菜,苦菜各地指称不同,闽北的苦菜学名败酱草,叶椭圆,叶边呈锯齿形,清明时节正是采摘嫩叶的时候,性良,味微苦,可清炒,煲汤,乡人多辅以猪大骨汤、排骨汤,去油提鲜。儿时上山别的辨别不清,苦菜确是熟悉的,每次总是成片生长,采摘中总能获得一种农人的乐趣。

    笋是这个时节不可少的,父亲在后山有一片菜园,早年种上些雷竹,春雷一阵,细细长长的笋儿便冒了头,虽然体格清瘦,但味道鲜美,丝毫不逊色于其他笋类。将后山的雷竹笋采来共烹一席家宴,酒足饭饱之后围坐小院烹茶品茗,共赏春色,岂不快哉。

    武夷寻春,絮絮叨叨,不知这春之声、之色、之味是否和您脾胃,其实,只要您走出去,武夷之春何用寻,满山满溪皆是春。

(责任编辑: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