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和嫦娥是中秋的象征，图为汉画像石中的蟾蜍、嫦娥。
中秋早已被国人视作“团圆节”。但一直上溯到
北宋，中秋明月还不尽是故旧亲人欢聚一堂的节日。苏东坡“千里共婵娟”的怀人之句，说起来还只是触景生情所作。从唐人王维“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句子来看，重阳节倒更像是一个团圆节。
据唐人欧阳詹《长安玩月诗序》所叙，中秋流行“玩月”之俗，早已见于南朝谢朓、鲍亮的诗文当中。所谓“玩月”，亦即是“赏月”。宋代，“玩月”更是从士大夫的风雅之举成为了一种全民娱乐。据《东京梦华录》中所载，“(中秋夜)弦重鼎沸，近内廷居民，深夜逢闻笙竽之声，宛如云外。间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至于通晓。”这一繁华的市井场面，大约是与晚唐五代以后，逐渐取消了宵禁有关。北宋的东京城在前代周世宗柴荣的经营下彻底改变了历代都城分坊划治的局面，形成了开放的市井格局。与民间娱乐有关的中秋活动就此兴盛起来。
随后，中秋这一节日的内涵也愈益丰富起来。《新编醉翁谈录》中说到当时各家子女从能走路到十二三岁的，都纷纷用成人的装束打扮起来。在中秋节这一天在楼上庭中焚香拜月。“男则愿早步蟾宫，高攀仙桂”，“女则貌似嫦娥，圆似皓月”。中秋的习俗已经从“玩月”渐次变为了“拜月”。
“祭拜”自然少不了祭品，中秋最重要的道具“月饼”是到了宋元之间才登上历史的舞台。中秋节中取食饼点的记载，虽然早见于前代文献，但真正见于记载的却是在宋末元初的《武林旧事》中提到临安中秋有蒸食“月饼”之俗。元末的盐贩张士诚为秘密联络揭竿起义，将消息纸条藏在月饼中到处传递。后来他渡江占据苏州，苏州人感念张士诚治苏时的政绩，便形成了吃月饼的习俗。至明代，月饼这一食品在中秋节的地位已经不可取代。
与中秋有关的神话，总离不开嫦娥、玉兔。虽说后代传说嫦娥和她丈夫后羿都是帝尧时人，但嫦娥窃药奔月的故事情节最早只见于汉初淮南王刘安编纂的《淮南子》中。到了张衡所著的《灵宪》里，又添加了嫦娥化为蟾蜍的内容。在先秦屈原的《天问》中，只提到月中“顾菟”，还没有嫦娥的影子。据闻一多先生考证，顾菟就是蟾蜍。
先秦时代，日月崇拜是古人非常重要的一种宗教信仰活动。春分秋分之时，要举行宾日和夕月的祭礼。据汉人的传载，此时还要举行“阳燧取火”和“方诸取水”的仪式。所谓阳燧取火，与奥运会火炬的取火仪式有些相似。而“方诸取水”则神秘得多，据说要将大蛤壳磨热之后高举对月，壳上自然生水———历朝实践成功者寥寥，后代的祭仪中往往代之以取井水。
□王晓熊(上海 语言学博士)
